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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5-4-22 22:57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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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天狮子
冰鳍静静的点了点头。虽然一直对来历不明的少年抱有戒备的态度，但冰鳍依然无法否认他身上的温暖气质，可魂铃嘶喊着，震耳欲聋…… 3 Y, k2 {8 b& l7 m) l# x2 V+ y+ ~
“什么邪鬼，骗你的！”天狮子开口了，用绝望的轻描淡写，“都告诉你不要相信妖怪！”
, I" K+ ]6 `9 g: A$ Q3 B3 H1 n 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！”时虎打断了天狮子的话语，“小时候，你救了落进雷渊的我，那个时候的你到哪里去了！我曾尽力的说服父亲，说你并不凶残嗜血，可是你却诅咒了整个村庄！”他一步步的走近雷渊，“如果你要的只是人命的话，现在就给你！我家的血脉从我这里断绝，你对血的渴望也该就此停止了吧！请你放过这里的人，去水底沉睡！”
" ?# C- F2 Z7 ]) _, | 不是这样的！一定有那里出了问题！山道上的梦，冲撞着记忆的冻土——“你在跟我定契约吗？你有这个资格吗？”天狮子的话语忽然冷酷得如雷渊一般，冷酷而寂寞，“我还以为，只有时虎是不一样的……” 8 Y* J5 i% s' N; r* T. V" r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时虎离雷渊越来越近了“说啊……你这……任性的家伙！” ) @$ X' ` T9 Y" E: w7 o
前面，就是雷渊了啊！“不要过去！”我惊叫着跑了起来，想去阻止笔直向前的时虎，冰鳍几乎和我同时起跑。苔原湿滑无比……脚底，空了…… ( U S' V" g0 h0 e6 n8 K( Q
好像，漂浮在温暖的水里。小铃在我周遭，像无数闪光的水泡；我的头上，挂着那个村长化成的巨大魂铃——我竟然，悬浮在雷渊上空！
9 i7 p) F: x4 x' L- w, B/ y 我转头四顾，大声喊同样悬浮中的冰鳍，却突然的发现在这里我和人间的鬼魂一样无法出声！冰鳍慢慢飘近我，指向下方，我惊得捂住了嘴——雷渊边的苔原上竟躺着冰鳍和……我自己！
- _; A5 d: n7 Z/ G* U 灵魂离体！这可是一份宝贵的经验，如果我的生魂还能平安的回到身体里的话…… 8 g5 P- e: A9 \, D. H- T( n- [5 d
冰鳍打了个手势，我转过了头……温润的黄玉色光芒包围着两道人影——时虎和天狮子少年。 ! q% ^% W2 D; v+ N4 u& V- y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吗？”天狮子以猫科动物般优雅的步态轻轻走近时虎，微微仰起头。
5 g+ A+ C: r: ^8 Z7 l1 i, ? 时虎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对方黄玉色的眼瞳：“我以为……你已经不想再听我说话了。”
% o- w, ~/ q7 D$ E “明明是你们，先不愿意和我说话。”天狮子笑了，露出了两粒小小的虎牙。 , g$ K4 t! ~+ V8 m% t
人间的少年伸出手，摸了摸天狮子蓬松的头发：“救我的时候，我要抬头看你，可是现在我已经比你还高了……好像和你这样的人说这种话有点奇怪，可是……”时虎深深的呼吸，“对不起。”
/ @* F. w/ B- q* _- ~ 天狮子像困惑的小动物一样偏着头，似乎无法理解时虎话里的意思，时虎淡淡的笑了：“是我们的祈祷让你存在，是我们一直无节制的索取，让你变成今天的样子……对不起……是我们不好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时虎慢慢的低下头去，声音也越说越低，似乎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那最后的话语……
" ^* y& O8 g, L' M& o; h 天狮子用力撑起时虎的身体，从下方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不要道歉，时虎，你尽管说！”
& h8 K- v* N3 T( P. Z 时虎的笑容那么悲伤：“吃掉我的灵魂后你就回去好吗？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，可是，拜托你回去……你已经不必再为这个村子做什么了，这里会沉睡进水底，大家也会离你越来越远，然后渐渐把你忘了，你一个人，会寂寞吧……”
. |. S. s" ^, V/ z" T! d$ ]1 L8 R 惊讶一瞬间融化在天狮子那美丽的眼眸中，渐渐的，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：“好像又看见了……最初向我祈祷的人……”他低头的动作里有与少年的外貌不相称沧桑感，“虔诚的心，以及直接来自这样心灵的完全没有欺骗的语言，不过他把我当成了神，要用自己及后人的灵魂来换我对山村眷顾；而在你眼里，我是朋友……对不对，时虎，我是朋友？” , i9 A9 _6 U, I W
时虎再一次抚摸着天狮子的短发，微笑着，他什么也没说。 , w( d. P/ J7 I! h. r
一瞬间，荧光飞散，那枚悬浮在我们头上的巨大魂铃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攫住一般，笔直的向上飞起，我和冰鳍抬头时，魂铃骤然停住，停在两排白亮的獠牙之间——是狮子！不，那不仅仅是狮子，出现在半空中，强大而温柔，高贵而自由，残酷而圣洁——那是美丽绝伦的庞大神体啊！ + P6 r: U; T- H$ E8 Q6 U" Z2 | E
虽然是熟悉的少年的声音，但却格外的庄严：“天狮子是我，邪鬼也是我，保护村庄，带来丰收的是我，诅咒这个村子，要吞吃人们灵魂的，一样是我！”半空中的巨大狮子将黄玉色的瞳孔转向我和冰鳍，“你们觉得我温暖，是因为你们用温暖的心看我，人们觉得我残酷，是因为他们的心中怀着对我的恐惧和敌意！我照映出的，是人们自己的心啊！”
" a6 u4 d. Y* H' C# T 想起来了：山道上的梦里我曾见过这辉煌的神体——天狮子，是被人类的欲望实体化的，这片山林自然之力的化身！ ( Y0 W2 T, u- U% I
符合人类要求的部分，被神化为天狮子，以巨石之形接受人们的献祭；违背人类要求的部分，被赋予禁忌的邪鬼之名，被封入雷渊。而自然本身，又怎能由人类的善恶来衡量！ 2 i6 V5 ?' _5 H3 _6 f: }
时虎静静的注视着半空中天狮子，仿佛用进了一生所有的感情。 * x4 N) M" h" x: M
所有的魂铃在刹那间鸣动起来，但那是无比柔和的共鸣，在这美妙的声音里，它们渐渐开始上升，像无数流星返回天国，在没入天空深处的几秒之后，铃的清响再度传来，霎时，辉煌的铃之流星雨倾盆而下，撒向这一片亘古不变的山林——灵魂无法升天是因为对这片山林的眷恋啊，用双手建立起来的这片家园才是山民们唯一的天国。
" Z8 c7 ~ I: Z1 ], K [/ k% Q 在金色的疾雨中，天狮子缓缓的起飞了，伴着狂雷，那火焰般的鬣鬃向空气里抛洒着眩目的光炎，他依依不舍的绕着雷渊上空飞舞着，最后曳着长长的光流，与魂铃一起，投身入苍莽的黛色群山…… 1 c) F4 m* ~4 J; z* x
那一刻，我看见那位名叫时虎的人类的少年，用最虔诚的表情向悠远的群山张开了双臂…… 4 k" p! y/ O. ?. Q" i; k
清醒像锋利的剪刀，一下子切断了我本来就不太深入的梦境。颠簸的车厢里，坐在前排副驾驶席上的冰鳍回过头来：“火翼，做了什么梦？”他指了指我的鞋，表情里有无法言传的复杂感情。 & y. A$ |% j" u5 w
我低头，看见了沾在鞋上的苍翠苔痕。“你不会不知道吧。”我投去了会心的笑容。
% w6 A: _3 }3 o* q( @0 l* w; O9 D; J) C 冰鳍淡然的笑了，转头向外。路上山林的精灵们喧闹着，摇动浓绿的枝叶扑打着车窗，将小石子推到我们的车轮下，尽情的恶作剧。山里充满了甜美的生气。 - {9 N1 d7 y, g( W. i/ L$ S
就在开车的重华叔叔欢呼着“到狮子村了”的时候，我看见映在照后镜里的山路尽头站着一位开朗的少年。虽然隔的那么远，但他强烈的存在感依然像此刻的烈日一样咄咄逼人，我甚至看得见，他那双如黄玉般温润的眼眸……
) a7 c0 @0 m9 M3 {8 T" z “天狮子！”我和冰鳍几乎同时发出欢叫转回头去，可光影斑驳的山路上，什么也没有。 & Y/ X4 ~2 F T, s1 m6 P
在叔叔“见鬼了”的说笑里我和冰鳍相视一笑——还没有离开，还是不愿放弃人类吗？ . ]+ g0 B0 ?$ s
——仁慈的自然啊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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