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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2-15 18:18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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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大名捕·骷髅画 第五部 滚水无情 第四章 小滚水
丁裳衣想惊叫,但她叫不出声。 言有义捂腹喘息着,双眼盯着言有信的尸体,久久喘息才能平复。
\+ i% F s& J S) |( u' x 他指着言有信的尸首恐惧地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?别以为你是我的亲哥哥,就可以这样占便宜!偷‘僵尸拳法’,是我的主意,不然你会有今天的武功?!逃出言家堡,也是我的意思,要不然你早死在言家了!在言家堡里搞得鸡犬不宁,我们才有机可趁,也是我的建议,没有我,你早就死了!但你样样有份……”9 H1 Y$ i8 j, s% ?, Q0 R! P8 F
他越说越咬牙切齿,戟指骂道:“拳谱你有份,而且练得比我好!身份地位,你做哥哥的,哪一样不比我高?!名誉利益,哪一样比我少?!可是功劳是我的,却事事要跟你分享!现在摆着一大堆黄金,你凭什么资格跟我分着花——”' u2 l/ A& K$ }, c( i
他竟跑过去一脚把言有信的尸首踹得飞了起来:“刚才你和她说话,你以为我没听见?你以为我没有注意?!你本来就想和她挟款私逃,你有了女人,还会有我这个弟弟?!你现在不出卖我,焉知日后不杀死我?就算你不想杀我,你也必还听这个恶毒女人的话来加害我的!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!是你逼我杀你的,你,你怨不得我!”+ o% J& R2 E& @% n, F* ~7 H6 p
他又一脚对准言有信的头颅踩下去:“听到吗?你死了,怨不得我!怨不得我!”只听一阵格勒勒,头壳已被大力踩爆,他还一脚一脚的往下踹。4 L! z) x! R, W- d$ b. m
言有义只觉一阵血气翻腾,眼前金蝇直舞,言有信临死前功力回挫及那一记膝撞,确也令他负伤不轻。
8 n" q& d! S6 x/ u6 m 他强吸一口气,宁定情绪,狠狠地指着丁裳衣,道:“我现在去掘金,要是有金,我回来,先跟你快乐快乐,再跟那个小妞快活快活……要是没有金子——”
' g7 o+ Z" ^% n V% V, e; K5 u 他冷笑,走了出去。丁裳衣也冷笑。$ `6 e- H( g- G! \: B
夜风极寒,夜央前的风最冷,雾最浓。
' Z6 }+ e8 Y1 E- a% H/ z 言有义肯定丁裳衣不会骗他,原因是:他一早从李鳄泪那么劳师动众来料理的事中已经断定,这笔税饷一定有问题。" O# D' B9 d* p1 ~4 [
——一百五十万两黄金,本来是拿来进贡朝廷的,现在拿来进奉自己,有谁不动心?有谁不眼红的!2 |3 W5 C* `4 `
言有义觉得有些昏眩,但是,他一直坚持走过去。
' s! C1 y% K, T6 ^ 他忽然觉得脚下有些滋滋的声响。
! T+ R o! b* u5 a+ }2 r 他觉得土地很柔软——可是土地怎会柔软的呢?他以为是自己受伤后的错觉,所以又多走了几步。- D4 N' H3 Y5 ]8 }/ @* N: {" e
暮地他发觉双脚被吸入泥中,已超过脚踝:——这块地真的是泥淖一般的!7 I0 \) i" {6 \
他第一个念头是:他要以最快的速度,越过此处,到宝藏的地步!
1 y1 N% |- {: N t9 C 于是他拔足出来,向前奔去!
+ x8 A1 m. j$ k- g7 [( ~ 人是往往在一个意念里,决定了生死成败、荣辱死亡,他才起步,就发现他奔走的方向,完全是泥沼,而且湿泥已浸至他膝盖上了。" `" ^, q6 z, C9 k5 O
要是在此际他立即往回跑,那么,以他的功力,还是会有极大的生机的。不过,在这刹那间,他不是在惊怕,而是在痛恨:那婊子竟敢骗他!也在懊悔:他竟为了一句谎话就杀了老大!更有些迷茫:究竟宝藏在不在前面?
+ h5 R# W/ I/ E 这一迟疑就害了他的性命!! g+ w% q4 i% h! M
泥淖已淹至他臀部。) Z+ a1 U Y8 R1 t k- Z- I
他狂啸一声,自恃艺高,以图一拔而起。可是泥沼之处,无可着力,他一沉之际,身子猝然沉至腰际!
4 y/ o% A. C; o/ ?" m& h 这下他可吓得魂飞魄散,毕竟仍是经过翻风掀浪的武林人,立即聚起功力,全力往回路拖着泥一步步地挨过去。( {7 q7 F0 i3 f, f v
却在这时,火光点起,呐喊声四起。
' G1 _: b8 v* [6 q# C! i! r 村民高举火把,围拢上来,用石块、锄犁、任何可以扔掷的东西,向他扔来。
4 C1 h, T8 x" Y. `$ Z 换着平时,言有义根本不怕,可是这时,泥淖已浸至他胸际,而且还往下沉,寸步难行。他接了一部分丢来的东西,已挨了七八下,额上颊上,都淌着血。
' [) h! t% g3 A. ]" |' p# D 村民恨他歹毒,继续扔丢东西过来,那壮汉还利用石弓,弹了一块大石过来,言有义无法闪躲,头上吃了一记,浑浑噩噩中。泥已浸至头部。# k- g. @9 l) N
他吓得哭叫起来,嘶嘎地叫了两声,早被村民的怒骂声音所掩盖,再叫的时候,泥水已涌入他的口里。
, _0 }/ b3 \# _+ }* | 他嘴里一旦胀塞了东西,下沉得更快,一下子只剩下几络发丝,半晌连发丝都消失不见了,只有一些泥水的漩涡,还有几个小泡沫。- r9 ^' f( m/ T, ]9 K) y& D
几个小泡沫组合在一起,变成一个又大又脏又稠脓的泡泡,“波”的一声,泡泡散碎了,泥淖又回复了平静。/ J. \3 I Y# h% e) L" s6 f0 g M
村民们看着泥沼;还悻悻然的咒骂着,直至有人提起:“进屋救人去罗!”大家才忽然想起似的,纷纷抢入屋里去。! ]$ I. h' d: _5 h' m5 Y Q
可是要解除高风亮、唐肯、丁裳衣三人身上的穴道,村民可束手无策,那村医也一样无计可施。% ?$ S/ A0 }, E0 A% C+ e# q
还好剩下一个丁裳衣还有知觉,她手脚虽不能动弹,但用语言指导,使村民捶又捏的,好不容易才撞开了高风亮身上所封的穴道,高风亮一旦能起,丁裳衣和唐肯身上的禁制自然不成问题了。9 i- z) }2 c, Q% Z# f
丁裳衣偷偷地收起了那只葫芦,留下身边近乎所有的银两,交给那清甜可爱的小女孩,安慰一番,又拜谢过村民,并表示这两个恶徒有恶势力撑腰,把尸首埋掉便算,不必报官,村民唯唯诺诺,惟望不再有这些恶客来到,当然不想再招惹麻烦。$ i+ t6 _: j6 w2 ?
三人别过村民,走出村落,唐肯昂首阔步,丁裳衣忙叫住他:“小心,别踩着了泥沼。”这时天已微亮,只见有几处地方都波波连声,有稠泡冒上来,上面是一些松动和于裂的泥块。
% T4 m+ P+ S1 y/ v 唐肯道:“不怕。这地方我很熟,叫做‘小滚水’这儿一带的人走熟了都不会误踩进去的。”原来这一带的火山以前曾经爆发过,现在还留存几处仍喷着热泥,久之积成泥塘,太阳猛烈时晒成泥田,跟三十里外的‘大滚水’激喷热泉形成一动一静两处奇景,只要不行夜很少有人误踏陷,就算有人不小心踩进去,只要从回头路迅速离去便是了,合当言有义财迷心窍,命中该绝,终于逃不过这一劫。: l& _; T0 G7 P2 a3 s) O. {1 _
高风亮问:“是了,丁姑娘不熟稔这儿一带的地形,又怎会把那家伙引入泥沼之中呢?”1 ~4 g+ U5 a/ m
丁裳衣道:“我被押进屋子里之前,已有留意屋外的形势,那气泡的声音更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后来,我在那位胖子哥哥的耳畔说:你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。赶快退出去,把屋前那处泥淖铺上草叶,然后快躲起来,我会引他们掉进去的。没想到那位胖子哥哥倒也机警,事情都一一办得妥当,铺上草叶,看去便难以察觉才叫那丧心病狂的家伙掉进了陷阶。”; K5 h- S& c0 Q4 r
她笑笑又道:“这件事,我心里向关大哥祈祷过,能成事,一定是他在天之灵的保祜。”
) e7 d0 h9 j c4 w 唐肯被她的语气所感动人隔了一会,喃喃地道:“不知道冷捕头那儿怎样了?”! T3 w6 M+ @0 _( V
高风亮肯定地道:“依我看,冷捕头的武功远远高过聂千愁,他不会有事的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这样一搞,害了好几条人命,这一带的村落人家,对付村外来人和官府派来的人,只怕难免更怀敌意了。”
3 x) q; }6 i5 k1 K- Q/ y, j 丁裳衣也惋叹道:“更可怜的是阿来那一家人……”
% Q' n, c. w$ r5 t+ d, L. z; J 高风亮道:“那叫蒸鱼的小姑娘最可怜了……要是我还有神威镖局在,一定把她两姊弟带回去抚养……”7 S7 H/ Z9 W7 c4 ^
丁裳衣道:“只怕今晚的事,蒸鱼她一辈子也忘怀不了……”
$ Z' x) _" M6 X) j 他们往青田镇的方向走去,这时天色渐明,晓凤冖拂,高风亮要回镖局去跟家人告别,唐肯也要拜别父母,至于丁裳衣呢?她到青田镇去,也为了件心事。关飞渡有个亲弟弟,就在青田镇里一个有名的学堂读书,这件事极少为人所知,她也想在浪迹天涯之前,竭尽所能的对关小趣作出安排。
9 C: C1 ?3 J2 i$ C 而他们所提起的、所担忧的。所怜惜的蒸鱼小姑娘,在日后人世的诸多变迁中,竟然承担了一个重要的角色,她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改变,全因性格所致,而造成她性格转变,主要是因为这个晚上可怕的梦魔。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。
0 z- V, a- V" R7 @. d 三十多里路对冷血而言,并不是一个多遥远的距离,他本来很快就可以赶到‘小滚水’。可是,他却不熟路。
1 F+ t7 `. a: X: e 在夜晚山区,不熟悉路的人武功再高,脚程也无法快得起来。+ Y r {2 E7 ]$ ~1 Y
他赶到“小滚水”的时候,天已亮了,他发觉到这小村落的人们,正在埋葬几具尸首,其中一具,给人狠狠的踩来踢去,还恨恨的诅咒着。
; P# s; w' y- S5 a( d, _/ C- O 这具尸首赫然是言有信!
5 p; ?' I" \8 G5 S+ B# c 冷血大吃一惊,他知道凭这些村民是断断撂不倒言氏兄弟的,忙上前去问个究竟。. [9 g/ P' r: E) W8 V5 u0 u
他不问犹可,这些村民因昨夜之事对外来人已心生畏惧,且有敌意,见冷血腰间佩剑,前来问长问短,几乎就要挥舞耕具,群起而攻之。5 `! H, I3 P* v; q( ~
冷血如何解释也没有办法,他又不想伤害这一群无辜善良的人,有人用一盆脏水当头淋下,一面咒骂着:“你们这些吃公门饭的人,辛辛苦苦缴了钱又说要加税,交了税又说弄丢了,要我们重新再缴!你们当我们是人不是!我们天天到田里山上流血流汗,挣回来半餐不得温饱,你们拿我们的血汗钱去做什么?打仗、杀人、建皇宫、筑酒池,天天花天酒地、左拥右抱,还跑来这里强奸民妇,杀害良民,你们是人不是!”2 {4 E% a b* _+ |4 Q& h( l, V, |
冷血听得冒起了一身冷汗,没想到公人几曾何时开始,已在民间造成了这样一种任意搜括的形象,痛心疾首之下竟忘了闪躲,给脏水淋个正着!
; U; C$ @ K* |1 \" K9 G1 [! W 他浑不觉身上的臭味,只想到那些公人恣意肆行所造成的鄙恶形象,不知要多少人再花多少努力,才能有所更易!$ K. L+ ` ], i2 V/ {: Y! F
冷血想拿点钱给村民,没料那胖子喝道:“假慈悲”。拿着木棍正迎头砸下,忽给人叱住:“胖哥,且慢,有话好说。”
6 o2 B8 D$ s0 d, }% d- M7 V 冷血一看,愣住了。0 f+ `5 k& y( e$ z
来人是那褴褛老者。2 C9 g& ?2 d& D L( |
老者咳嗽着,走过去,村民也不认得他,不过,老者从苗秧何时下种说到田鼠的脾性,一下子,已经和乡民打成一片,甚是融洽。
5 t7 F; j, R) L6 ] 而昨晚发生的事,也从这些不经意的对话中,探听得一清二楚。* C7 U+ \ O5 k
老者笑着谢过他们,还接受村民的馈赠一些小食品,才拉冷血离开“小滚水”。
: y4 U8 } V" R5 g9 ^ 路上,老者道:“没想到言氏兄弟竟落得如此下场,这也善恶到头终有报。”
! R+ Y- x, m V4 |' G- [+ G X 冷血默然地走着。
+ z# D, Q/ P/ ~3 D 老者道:“看来,高局主他们已经脱险,不过,仍是往青田镇处去。”
# _% ]8 E# F# N8 F 冷血没有说话。
5 s' W, X E V- b7 _ t 老者笑道:“我可已把那些人平平安安送回家去了,你心里用不着犯嘀咕。”$ }. E# G! o4 X
冷血陡停了下来。! K7 q6 v. p( O! B) G
老者笑指着自己:“怎么?你不认识我了?”
0 M8 {- ~/ S5 o6 R 冷血冷冷地望定他:“你是谁?”一个咳得行将断气的老人,居然送了一群弱小的人回庄后还可以跟冷血同时赶到“小滚水”,这个老人就绝对不是一个咳嗽的老人那么简单。" V: z2 | b& N+ f! o$ ~! v
老者笑着,又咳,咳着,又呛笑了:“你真的不认识我了。”
7 c, E# B" `5 g+ m 冷血忽然笑道:“你似乎并不老。”
E/ R* U1 t- x1 _1 R 老者也笑道:“我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些。”8 b; ]8 d1 H0 y g! i
冷血自从笑过之后,整个气氛都缓和了下来。“我本来问你是谁,可是,你也没有问过我是谁。”8 _7 @9 X4 s2 h2 \: z0 l
老者咳呛道:“谁是谁并不重要,是不是?”3 T; j2 h n9 A/ s0 `/ [- T6 h0 p" j
冷血道:“只要谁对谁是没有恶意便够了。”
, Y+ w0 _) Y5 M! a5 V, A 老者停止咳嗽,眯起眼睛,问:“你看我对你有没有恶意?”
. t6 u7 R; o+ {7 d! h8 E( U 冷血笑道:“我们好像已经是朋友了,是不?”
, R% {7 z3 D* C6 j0 ]& F4 j* E 老者笑,又咳嗽起来。+ Z8 j7 D) _: E+ Z, p- i- y
这时,他们已处身在官道上,忽然背后响起了急促而整齐的步伐声。1 ^, ~0 k; R( Z5 n: L. V
冷血眉目一耸。同时间,他感觉到,大量整齐的步伐之外,还有两个无声无息的步履,已贴近背后。/ e3 ^$ l7 t. [( N
冷血感觉到的同时,那两个飘渺灵动的步履已骤分了开来。) v) o: n8 G' Q9 h$ ^ x, O
冷血眼角瞥处,两条人影已分一左一右,赶上了他,夹住了他。: c2 r; ^; P' P
这两个人,一贴近冷血左肩,一贴近冷血右肩,两人同时拔剑。
, l+ ]5 j9 u: ], W 两人锦袍下摆都有一柄镶有明珠宝石的名贵宝剑。
3 J; _# e' e9 i- H/ e 冷血倏然出手,双手按在两人的手背上,两人虽同时握住剑鞘,却拔不出剑来。
$ Q: y( P y1 p6 \+ D 但这两人的反应也快到极点,既不吃惊,亦不叱喝,两人仿佛心灵相通,动作一致,空着的手,同时已搭住冷血左右肩上。2 k& o' D+ _, ?3 Q' W
这刹那间,冷血要不受制于人,只有放手,但只要一放手,这两人就可以出剑!
7 N. t9 T3 g5 E1 T2 D 冷血如果要应付这两把剑,也只有出剑迎敌一途。
+ t# v0 |! B( x* f" y4 E 这两人意在一招间,就逼得冷血非出剑不可!9 F# F! T7 j, o, | e
出剑后的情形,难以猜测:——但冷血并没有出剑。8 \0 V# u5 L) q5 \& x5 T
因为一声断喝,自后传来:“住手!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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