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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3-5-15 00:03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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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片土地下原来是空空的一个洞穴,好在洞不是很深,三个人尽管扎手扎脚的摔了下来,倒是没有受伤。任宝清醒过来翻身站起,老鬼客走到那孩子身边看他是否有事。他们都向四处张望着。起初眼睛不能适应洞里的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慢慢地借着洞口漏下的微光,任宝看清了洞里的情况,心不由得跳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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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m u5 y) K- O: p0 R 洞里空荡荡的,只在正中央放着一口大瓮,高可及人。任宝走到那瓮旁边,抬手去那瓮中摸索,竟然捞了一手的水。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深深的地下,这水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,竟然没有干涸,而且那水的手感温滑如油,流过指间的时候好似千丝垂线,落入瓮中更是叮珰如珠玉互击,仿佛那不是水,而是一捧流动的生灵。 Y4 H! z- N& ^4 Y( S! C1 [0 A.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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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宝突然想起了那天发现的双头蛇,他再看那瓮时突然明白过什么来,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。老丧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拉着那孩子跪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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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原来祁县有一个姓柳的姑娘,后来嫁到了外地。她婆婆虐待她,每天都叫她担水。水源离家很远,一天只能担一趟。婆婆又故意刁难他,只喝身前一桶的水,故意增加担水的困难,不许她路上换肩。有一天,柳氏担水走到半路上,遇到一个牵马的老人,要用她担的水饮马。老人满脸风尘,看样子是远路来的,柳氏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,把后一桶水送给了马。可是马仿佛渴极了,喝完后一桶水连前一桶水也喝了。这使柳氏很为难:再担一趟吧,看看天色将晚,往返已经来不及了;不担吧,挑着空桶回家。一定要挨婆婆的辱骂、鞭挞。正在踌躇的时候,老人就给了柳氏一根马鞭,叫她带回家去,只要把马鞭在瓮里抽一下,水就会自然涌出,涨得满瓮。说完老人和马都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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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@( G$ P/ x- r; N/ } 柳氏提心吊胆地回家,试试办法,果然应验。以后她就再也不担水了。婆婆见柳氏很久不担水,可是瓮里却总是满的,很奇怪。叫小姑去看,发现了抽鞭的秘密。又有一天,婆婆把柳氏指使出去干活。小姑拿马鞭在瓮里乱抽一阵,水就汹涌喷出,溢流不止。小姑慌了,立刻跑去找柳氏。柳氏正梳头,没等梳完,就急忙把一绺头发往嘴里一咬,一气跑回家里什么话也没说,一下就坐在瓮上。从此,水从柳氏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,流了千年万年,这就是晋祠三绝之一“难老泉”。+ e& |' c2 K4 s1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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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柳氏也因为坐瓮得道,被封为难老泉水母,侧身仙籍,肉身自是腾云而走,不留人间。而她原来娘家人为了表示对她的感怀,以亘古镔铁铸瓮一口葬之以代其身。瓮成之日即自动盈水,大旱之年亦不绝。想来现在所处就是葬瓮之所,而这穴竟是水母神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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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宝跪在那里全身颤栗,他原来扯死双头蛇的时候本来已经决定,无论是谁葬在这坟里,他也要强占的。但是真的知道这是谁的坟后却又恐惧起来。毕竟凡人和神仙是无法抗衡的。他抬头望去,那瓮黑黢黢的墩在那里,岿然不动,透着说不完的威严和神秘。) D# a! h v2 g1 u4 }: K
; p9 D+ L- r3 x% @( e$ I% Q" l 怎么办?埋还是不埋?如果埋了,传说神震怒之下会降祸人间,但是不会对自己家将来的气运构成影响;如果不埋,女人已经出殡,是绝对不能抬回去的;如果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,那以后………….!5 v+ D( {% [0 @&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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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宝在心里极其矛盾地斗争了半天,把牙一咬,管它将来世道如何,我只要我的儿子再也不受人间之苦。反正已经将守穴的双头蛇杀了,自己不用将来这穴也会被别人用去的。他坚定了在这里入穴的念头,当然还要首先救出老鬼客。站起身来,唤上老丧采和孩子,准备在穴壁上凿通独耳狼之穴。三个人持着工具走到墙边,任宝大力一锹就挖了下去。( ]9 ^; b; f, S- _6 s% Q! `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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噗的一声,任宝感觉到铁锹似乎没有铲到松散的泥土,而且整个墓室都震动了一下,同时墓室里陡然有两点红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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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8 M! V5 F$ s" S 什么东西?任宝三人嚇得朝后退了两步,定睛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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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% n. q3 z2 o 传来一股腥气中人欲呕,还有“呼呼”的声音急促而瘆人,整个墓室更加剧烈地震动了起来,三个人都左摇右晃的站立不稳,那一片黑暗中有什么物体在缓缓移动,与土地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任宝看老丧采和孩子时,这样黑的环境中仍然能够看到两人脸色已经变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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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|" [3 @( Q" v7 K6 ` “快,踩着瓮爬出去!”任宝朝他俩个大声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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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u! f. z* P5 A- D* ^) z U 二人如梦方醒,哆哆嗦嗦的爬到瓮边上,依次爬了出去,因为心急将洞口扒得更大了。任宝等到他们的身影都不见了,才纵身跃上瓮,急急从洞口爬了出去。三个人面面相觑,尽管已经出了外面,仍然能感到心和脚下的土地砰砰跳个不停,他们紧张地注视着那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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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s6 P4 ^' u! g9 l+ N5 B7 Y2 J 一个硕大无比的蛇头探出了洞口,眼光歹毒地望着他们三个人,身子也慢慢全游了出来。它足有4米多长,小碗口粗细,全身都披着黑棕色的鳞甲!它的前半身高高竖起一人多高,脖子那里因为愤怒鼓得好象一个足球,蛇信子伸缩如邪火般乱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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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宝的心一下就沉了。黄土高原上因为地形和气候不适合毒蛇生存,可是眼前这一种眼睛王蛇,俗称“山风”的,却正是少数几种生存毒蛇中最为厉害的一种。它不仅毒性猛烈,而且个头奇大,一般都在3米左右,但是象今天这样长达4米的岂止是第一次见,简直都从来没有听说过。尤其令人恐惧的是据说山风是雌雄同居的,而现在只有一条出现,另外一条还不知道在哪里。山从虎水从龙,自己早就应该想到守水母穴的绝对不是那条双头蛇的。想来刚才它还在冬眠,却是被自己一锹惊醒的。9 J" b- R$ Q( w' ^ m" z% o; t
1 O$ m. S% {7 V- b. L; ^$ W. J 任宝一边想,一边示意老丧采和孩子退后,他从怀中掏出了他唯一的兵器——两只银梭。那山风却是一种敢于主动进攻的动物,这时也完全醒过神来,长嘶一声,喷出一口白雾,摇头晃尾闪电一般就扑了过来。任宝还没有来得及移动脚步,蛇的全身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,那嘴张的巨大,能清楚地看到它的食道和血红的内腭,尤其是那两只毒牙好象钢针一样闪着寒光,足有三厘米长。, r7 S, b6 X( ?, V" u9 _)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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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宝大惊失色,因为无法承受重量,跌倒在地。那蛇紧紧勒着他的胸部,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,而且还在不断缠紧。也分不清是谁的骨节在咯咯做响,如果再不做出反应,几秒钟之后自己就是一滩烂泥了。任宝拼了吸了一口气,头向后仰避开蛇头,蓦地伸手死死扼住了山风的颈子。那是毒蛇最薄弱的环节,但是也是毒蛇肌肉最发达的地方。手才一碰到那里,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出来,震得任宝手直发软,他更下力去扼,两只银梭脱手掉在了地上。蛇颈韧性十足地鼓荡着,蛇嘴已经张大到了极限,一双浑圆阴沉的眼珠发散着毒辣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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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W9 Q+ n Y3 b1 r" N 一人一蛇僵持在那里。毕竟蛇大力强,绷足劲狂燥地
' i( [$ N: k# G" C7 @' {1 @一人一蛇僵持在那里。毕竟蛇大力强,绷足劲狂燥地扭动着,任宝已经无力再继续支持下去,他只能利用肩部的力量使劲将蛇头推离自己的面部。他想喊老丧采来帮忙,却无法说出话来,胳膊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开始酸麻,眼看他就要命丧蛇口。+ r* d: l; D, b4 R) `# P2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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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那孩子冲来上来,捡起地上的银梭,猛地朝下一扎,从山风的左眼直贯右眼。巨大的疼痛使山风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,它迅速松开缠绕着任宝的身体,尾巴在坚硬的土地上抽打出一条条沟坎。任宝害怕它再反击,仍然紧紧扼着它的颈,随着它不停翻滚,并朝那孩子喊到:“扎它的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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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S$ d- g( G6 B4 h1 E 那孩子再次瞄准将银梭下力扎进山风的头顶,并且抽出再扎进抽出再扎进。山风的神经中枢受到伤害,意识逐渐丧失,气力也渐渐小了下来,最后终于停止了挣扎。5 f2 W5 j, N9 X4 ^: |! l0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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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宝试探着松开紧扼的双手,两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痉孪,依然保持着那姿势无法伸直。确定山风已经死去了,任宝连忙跳了起来,捡起一把铁锹,将那蛇头铲断,远远踢了开去。据说山风是可以断头重接的!这时任宝才长出了一口气,感到了疲惫,他精疲力竭地躺到了地上。丧采急忙跑过来看他有没有伤,那孩子却捡起铁锹在那里使劲剁着蛇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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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B. T& z& Y, d2 O7 T- z 休息了一会,任宝逐渐缓过劲来。刚才那生死一瞬间,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狭隘!自己从记事开始就只想着报仇,想着让独耳狼家破人亡,结果自己却差点死在那畜生牙下,却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后,报仇还有什么意义?现在侥幸得活,回头看那些想法真是可笑。生活啊生活,只有先生存下去再说怎么活啊!任宝豁然开朗,他站起身,看着已经被剁得血肉模糊的蛇尸,扬声制止了那孩子的疯狂。这时他想起了女人的尸体还在上面躺着,也许该把赶快她抬下来下葬了,然后再掘通墓道救出老鬼客,要不一会儿另一条山风醒来,那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。他捡起银梭和老丧采又爬上了山梁。来到尸体旁边,任宝抬起了上半身,老丧采抱起了下半身,才走了几步,却听得那女人“嗯”的呻吟了一声。3 p; I0 t) d* F* V0 P1 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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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都吓了一跳,老丧采手一软,两条腿重重磕在地上,女人更大声地叫了起来,任宝镇定下心情,仔细看女人的脸时,果然那眼睛睁开了,看着他问:“他爸,我这是在哪里啊?我还没死吗?”* r2 J* P7 c% Z6 [5 C
3 j/ ~0 f, w% v' Z6 I+ Z 任宝大喜过望,将女人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,伸手一摸她的脉搏,果然在突突跳动,而且力量越来越大,似乎精力在不断恢复。任宝疑惑地想:明明已经死成那样了,怎么还能返生呢?“他仔细想着,突然知道为什么了。- C5 S- k R; ^ T2 y! @. q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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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原来只是因为疼痛而假死,自己急着救人,也没有彻底观察。等到老丧采将她运来的时候,正好放在腾阳穴上,被穴上蒸腾的生气作用,不仅恢复了神智,而且连体力都补充了不少。想不到自己踏出的穴还救了女人一命。任宝忍不住微笑了起来。1 x/ ~ e' i, y( Z! Y%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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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立即走了下去,准备将老鬼客救出来就离开这里。女人可能是腹中的伤还有隐痛,一边走一边用手捂着肚子,任宝关切地问她:“是不是还疼呢?”女人点点头,想说什么却没有说。天边已经发青了,天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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